帝江怒目圆睁，指着九凤的鼻子骂道，“你担心截教的因果？你可知道，这洪荒天地，圣人之下皆为蝼蚁！我巫族若是能搭上截教与地道两艘大船，便是天大的靠山！你竟敢因为那点可笑的直觉，便拒绝平心娘娘的美意？”
“我……”
九凤面色苍白，嘴唇被咬出一丝血痕，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梁，没有再多解释。
大殿内，气氛瞬间凝固。
其余十一位祖巫看着九凤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眼中纷纷露出了失望与愤怒之色。
这哪里是机缘？这分明是把巫族的未来往外推！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深忽然动了。
他轻轻拂了拂衣袖，仿佛拂去了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，脸上并没有因为九凤的拒绝而露出一丝恼怒，反而显得格外平静，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“呵呵，看来巫族虽猛，却也有那不开眼的雏鸟。”
吴深轻笑一声，声音清朗，却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淡淡扫过九凤，那眼神中没有鄙夷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“缘分二字，强求不得。平心道友虽是一片爱才之心，但这九凤姑娘既然心有顾虑，觉得我这截教首徒因果太重，那我便也不好强人所难。”
吴深说着，转身便向外走去，脚步轻盈，仿佛只是来这神殿逛了一圈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
“告辞。”
仅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看着吴深那潇洒离去的背影，盘古神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帝江的身子在微微颤抖，那是气的。
“混账东西！蠢不可及！”
帝江猛地转过身，指着九凤的鼻子，手指都在哆嗦，“你……你竟敢拒绝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拒绝的是什么？你拒绝的是巫族唯一的活路！是圣人门庭的入场券！”
“帝江首领，我……”
九凤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。
“住口！”
祝融一步跨出，周身火焰升腾，几乎要将这神殿点燃，“你个愚妇！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有什么资格拒绝？你以为你是在保全巫族？你是在断送巫族的气数！若不是看在你是巫族血脉的份上，本座今日便要将你这冥顽不灵的东西炼成灯芯！”
“罢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玄冥祖巫冷冷开口，声音如冰锥般刺骨，“既然这九凤不识抬举，不愿承接这泼天造化，那我巫族也不便强留。只是这平心娘娘的人情，却是欠下了，必须得有人来还。”
帝江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目光变得冰冷决绝。
他环视了一圈殿内的祖巫们，最后沉声道：“既然九凤无缘，那便另选他人。此地乃盘古神殿，我巫族从未有过第十三位祖巫的传统，但如今局势危急，不得不变。”
“帝江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共工眼中精光一闪，似乎猜到了什么。
“蚩尤。”
帝江吐出这两个字，语气森然，“那小子虽然性情暴虐，但却是个天生的战痴，且对于力量的渴望远超常人。既然九凤这等‘忠义’之士不肯去，那便让蚩尤去接这第十三祖巫的位置，去顶替后土妹子留下的空缺！”
“由他来统领巫族新锐，倒也合适。”
烛九阴那苍老的声音响起，蛇尾在地面轻轻拍打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蚩尤这小子野心勃勃，若是知晓有此等机缘，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。哪怕是与虎谋皮，他也会为了力量去争。”
“善！”
其余祖巫纷纷点头，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，转而化作了对未来的某种疯狂算计。
“传令下去，即刻召回蚩尤！”
帝江大手一挥，直接截断了九凤最后的一丝希望，“告诉他，只要他能入得地道门下，这巫族大巫之位，乃至日后的共主之位，皆可由他去争！”
九凤呆立原地，听着祖巫们那不容置疑的决断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现祖巫们早已不再看她。
在这一刻，她仿佛已经被巫族的核心权力层彻底抛弃。
洪荒东方，东海之滨。
一座仙岛悬浮于万顷碧波之上，瑞气千条，霞光万道，正是那圣人道场——金鳌岛。
岛中碧游宫后，一处隐秘的洞天之内。
吴深的身影悄然浮现。
他并未因为刚才在盘古神殿的遭遇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，反而神色从容，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，顺便看了一场滑稽戏。
“九凤……哼，心性虽傲，却无大局观，终究是器量太小。”
吴深心中暗自评断，右手一翻，一只古朴的丹炉凭空显现。
这丹炉并非凡品，其上镌刻着无数大道铭文，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。
“虽未收得九凤，但这巫族的人情却是实打实地送出去了。帝江他们为了弥补我的‘失落’，日后必然会大力扶持蚩尤。而蚩尤……哼，那可是个真正的‘搅屎棍’，有他在，巫族与那黄帝轩辕之间的因果，怕是要更加精彩了。”
吴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他这一趟，看似是无功而返，实则是在巫族的因果线上，埋下了一颗足以引爆未来的雷。
至于九凤？
不过是这盘大棋上一颗稍微有点棱角的棋子罢了，既然她不想走这坦途，那便去走那荆棘丛吧。
“言归正传。”
吴深收敛心神，神色变得肃然起来。
他张口一吐，只见数枚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飞出，悬浮于丹炉之上。
这些丹药，皆是他这些年来游历洪荒，搜集无数天材地宝，再辅以系统任务所得之丹方炼制而成的“混元金丹”。
每一枚，都蕴含着足以让大罗金仙疯狂的精纯能量。
“系统，开启炼化模式。”
吴深心中默念。
下一瞬，那丹炉之下陡然升腾起一股源自本源的混沌之火。
“轰！”
丹炉剧烈震颤，那些丹药瞬间化作一股股粘稠如汞的药力，顺着吴深的毛孔，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。
剧痛！
那不仅仅是肉体的膨胀，更是灵魂被生生撕扯再重组的酷刑。
吴深紧闭双眼，盘膝坐于虚空之中，周身道道法则锁链开始崩断，又迅速重组。
他的气息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。
从大罗金仙巅峰，一步跨越那天堑般的鸿沟。
时光悠悠，岁月如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洞天内忽然风云变色。
原本平静的虚空，竟隐隐浮现出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虚影，那长河之中，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、王朝更迭、宇宙生灭，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现。
“咔嚓！”
一道清脆的碎裂声，仿佛在吴深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。
吴深猛地睁开双眼，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神光瞬间洞穿了虚空，在这方圆万里之内，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独立的小天地。
那小天地内，法则自成一体，隐隐竟有了几分“世界”的雏形。
半步混元大罗金仙！
吴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，甚至隐隐能触碰到“道”之本源的力量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。
“这便是半步混元么……”
他缓缓起身，只觉此时此刻，天地之间，再无一处不可去，再无一处能困住他。
那圣人与凡俗之间的差距，虽仍如隔天堑，但他已然站在了那天堑的边缘，窥见了对岸那无上的风光。
“虽然还差那临门一脚，但这洪荒之中，除却那几位端坐九重天之上的圣人老爷，谁还能压我一头？”
吴深握了握拳，感受着指掌间流淌的恐怖伟力，眼中的光芒锐利逼人。
“只是这圣人果位，终究是那鸿钧道祖手中的玩物。若是不能证道混元，哪怕修为通天，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。”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穿透了碧游宫的层层禁制，直视那苍穹之上的紫霄宫方向。
“系统，下一阶段任务。”
吴深在心中冷冷下令。
这半步混元，不过是个开始。
他要的，是那真正超脱因果，不沾红尘的混元大罗金仙之位！
正思量间，他袖袍一挥，将那丹炉收起，身形一闪，已然消失在原地，只留下一句低语在洞天内回荡。
“既然这巫族已经开始筹谋蚩尤，那天庭那边，怕是也该热闹起来了……”
这方洞天虽小，却别有乾坤，中央悬着一座古朴巍峨的小塔，塔身流转着厚重的玄黄之光，正是那后天第一功德至宝——玄黄母气塔。
吴深身形一晃，没入塔中，随即周身气息彻底收敛，仿佛从未在这一方天地间存在过。
塔内空间广阔，混沌气弥漫。
吴深盘膝坐于那最核心的玄黄蒲团之上，神色肃穆，右手猛地一翻，掌心之中光芒大作。
三件宝物凭空显现，静静悬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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